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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知识分子(The-Intellectual)

几十年来,GDP一直是衡量一个国家幸福的标准。但越来越明显的是,经济增长可能并不伴随着个人幸福感的提高。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随着国家变得更加富裕,绿地和空气质量等环境特征往往受到越来越大的威胁。例如,进入公园或海滨对心理健康的好处早就得到了承认,但最近研究人员也开始关注空气污染对我们总体心理健康和幸福感的影响。

作者 | 杨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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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人们将 GDP 高低看作人们是否幸福的标准,但近来人们意识到,经济增长伴随而来的并不都是幸福,尤其当繁荣带来污染时。最近的一项研究为空气污染降低幸福感的说法找到了证据——1立方米空气中PM2.5每增加10微克给人带来的不幸感,相当于原本适宜的温度升高了0.5摄氏度。

随着健康、认知能力或劳动生产率等更有形的结果的出现,空气质量差的负面影响是显着的,而且已经得到证实。婴儿死亡率和呼吸道疾病之间的联系是众所周知的,世界卫生组织估计,每年约有700万人死于空气污染。但是,尽管许多人将会死亡,更多的人将会患上慢性病,但关注诸如此类的客观指标可能仍然低估了真正的福利成本。这是因为现在有充分的证据表明,空气质量与整体心理健康和幸福感之间存在直接联系。

通过比较分析空气污染指数和微博数据,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城市与规划研究系与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发现,空气污染会严重降低人们的幸福感。1月21日,《自然·人类行为》在线发表了这一结果1]。

来自世界各地的证据

“空气质量恶化时,尽管人们仍然可以获得美食和上门服务,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出门社交。 ”2]论文第一作者、麻省理工学院副教授郑思齐说,这促使研究人员决定量化污染对情绪的影响。

这一证据来自不同国家使用不同分析方法进行的一系列不同研究。这些研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项是对同一群人进行长期跟踪,发现这些人所在社区的空气质量变化与他们自我报告的幸福感变化有关。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首先收集了从2014年3月至11月期间新浪微博上发布的2.1亿条帖子。通过利用计算机程序分析这些语句,制定了一个“每日幸福”指数,来考察中国144座城市中每座城市的总体情绪值。然后,他们将这一指数与当天的PM2.5指数进行比较。

一项特别具有创新性的研究着眼于德国大型发电厂安装旨在减少排放的设备后发生了什么。研究人员获得了一项长期调查的幸福数据,该调查在一个约3万名德国人组成的小组中进行。研究人员根据每个人住在电厂的逆风还是顺风的位置对他们进行了分类。研究发现,安装后,顺风区居民的幸福感水平显着提高,而逆风区居民则没有从中受益。

分析结果显示,空气质量差和整体情绪低下之间存在正相关联系,即使在删除那些含有明确提及污染的词语的帖子后,结果仍然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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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研究结果还列出了其他因素对人们情绪的影响:周末和假期人们往往更快乐,而工作日,相比就没那么快乐。天气突然变热也不怎么让人开心。而最不幸的莫过于一个美好的周末却出现空气污染。在这种情况下,空气污染对幸福感受的负面影响,要比平时高出55%。

这种比较是不可能在实验室里进行的,而且可能是不道德的——有助于确保幸福感的提高是由于空气质量的改善,而不是其他因素。经济学家和科学家一直在寻找检验这种关联的新方法。

该研究还将污染带来的影响,量化到了每天的感受——每立方米的PM2.5每增加10微克,给人带来的不幸感相当于适宜温度升高0.5摄氏度。

最近发表在《自然人类行为》(Nature Human Behaviour)上的一个例子来自中国。研究人员研究了新浪微博平台上2.1亿条带有地理位置标记的信息所表达的情绪。考虑到他们知道这些推文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以及他们有多高兴或悲伤,研究人员就能够将这些推文与当地的每日空气质量指数进行匹配,从而提供空气污染与幸福感之间的实时联系。他们分析了144个中国城市的数据,发现在污染水平相对较高的日子里,自我报告的幸福感明显较低。

此外,当空气污染增加时,女性的幸福感比男性下降得更快,不过研究并没有揭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

这些研究表明,空气污染可能有害于幸福——但我们仍需要更多的研究来解释为什么会这样。虽然健康无疑是一个因素,我们从对健康状况的控制研究中得知,空气污染对幸福感的影响超过了对身体状况的任何间接影响。这种直接联系的一些可能原因包括美学,如雾霾、气味甚至味觉,以及对个人或他人健康的焦虑。空气污染也一直是认知障碍研究的一个焦点,但现在说它是否真的对大脑健康有害还为时过早。

世界卫生组织建议,各国应该将空气污染程度控制在PM2.5每立方米25微克以下,但我国多地远远超出这一数值。此前的研究表明,空气污染大约会减少中国人约1.5-2年的平均寿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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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座城市的空气质量恶化时,那些原本享有干净空气的居民往往最有可能暴躁,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一直生活在雾霾下的人就会对坏空气拥有免疫力,他们不仅会长时间心情不好,还会因为长期的污染而出台的一系列治标不治本的政策,比如车辆限行等带来的不便而更加心情不好。

改善公民的福利仍然是公共政策的一个明显和重要的目标。到目前为止,我们主要关注的是物质福利,但许多社会科学家和政策制定者现在认为,我们需要考虑人们对生活质量的看法和感受。这并不是要忽视收入或身体健康等物质因素。相反,全面的社会福利状况需要将客观指标与主观指标结合起来。这样做将有助于确保我们考虑到诸如空气污染等环境退化的总成本。结果我们都会变得更好。

事实证明,GDP的增长并不总是伴生国民幸福感的提高。公共服务不足、房价飙升以及食品安全问题,都让城市生活显得不那么美好4],尤其是近年来的空气污染。如何在提高GDP的同时,也提高国民幸福感,减少空气污染显然是绕不开的一个难题。

参考资料:

责编:刘建锋

Air pollution may be affecting how happy you are

参考文献:

Hong Chen et al. Living near major roads and the incidence of dementia, Parkinson's disease, and multiple sclerosis: a population-based cohort study. The Lancet.

1] Zheng S, Wang J, Sun C, et al. Air pollution lowers Chinese urbanites’ expressed happiness on social mediaJ]. Nature Human Behaviour, 2019: 1.

Siqi Zheng et al. Air pollution lowers Chinese urbanites’ expressed happiness on social media. Nature Human Berhaviour. DOI

2]

Simon Luechinger. Valuing Air Quality Using the Life Satisfaction Approach. The Economic Journal. DOI:

3] ZhengS, Wang J, Sun C, et al. Air pollution lowers Chinese urbanites’ expressed happiness on social mediaJ]. Nature Human Behaviour, 2019: 1.

Green cities provide a mental health boost that lasts

4] Xin W, Smyth R. Economic openness and subjective well‐being in ChinaJ]. China &World Economy, 2010, 18: 22-40.

果壳

ID:Guok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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