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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orinoco/译)目前西非的埃博拉疫情或许源于几内亚的一棵空心大树,这棵大树是当地儿童玩耍的场所——同时也是蝙蝠们的巢穴。研究人员在调查几内亚的美良度(Meliandou)村时(此次西非的埃博拉疫情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得知了这棵大树的情况,并把它和埃博拉疫情首批受害者中之一联系了起来。遗憾的是,当他们到达现场时,这棵树已经被烧得只剩下树墩,能够证实他们想法的证据被付之一炬。研究结果发表在了12月30日的《EMBO分子医学》(EMBO Molecular Medicine)上。

编者按:将埃博拉作为2014年头号病毒毫不为过,在浩如烟海的媒体报道中,人们对于埃博拉的防控和进展有了充分的了解,而对于埃博拉肆虐的真正源头和原因,则鲜有完整清晰地报道。本文作者杜宁,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援塞医疗队成员,他从埃博拉病毒的历史渊源、爆发原因等角度,全面翔实地展现了埃博拉病毒传播的前世今生。历史渊源:1976年在苏丹南部及民主刚果北部几乎同时暴发了一种传染性出血热,当时两国的病死率为53%和88%。WHO医学专家从病人标本中分离到一种新的丝状病毒,形态上与马尔堡病毒相似,但免疫特征不同,后来就以疫源地民主刚果的埃博拉河来命名,称为埃博拉病毒,所引发的疾病被称为埃博拉出血热。后来近40年全球又相继爆发过24次疫情,感染发病近2000例,死亡1300多例,各国报告病死率达53%~88%。埃博拉病毒像长长的纤维丝,一端绕成了一个“索扣”,形状和我国古代的如意有几分相似。它属丝状病毒科,单股负链RNA病毒,有18,959个碱基,分子量为4.17×106。外有包膜,病毒颗粒直径大约80nm,大小100nm×nm,感染能力较强的病毒一般长nm左右,有分支形、U形、6形或环形,分支形较常见。有囊膜,表面有nm长的纤突。纯病毒粒子由一个螺旋形核糖核壳复合体构成,含负链线性RNA分子和4个毒粒结构蛋白。目前已知共有5个亚型:扎伊尔型、苏丹型、本迪布焦型、塔伊森林型和莱斯顿型,其中莱斯顿型对人不致病,感染其余4种亚型均会出现典型临床症状。埃博拉病毒一旦感染了人体,就会分泌出一种糖蛋白,可让你的免疫系统发生混乱而躲避免疫系统的攻击,进一步溶解身体里的所有组织细胞,使红细胞凝集,阻塞血管,导致出血和器官坏死,最终导致死亡。爆发原因:此前的埃博拉疫情爆发都出现在非洲东部和中部。这次却在西非肆虐,这也让这些国家的防疫部门措手不及,这种病毒为什么突然出现?难道在西非已经存在多年吗?难道此前西非其实就有埃博拉病例,但却一直未经确诊。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传染病专家斯蒂芬?莫斯教授分析认为“一种甚至多种亚型的埃博拉病毒很可能已经在西非存在相当长时间了,但由于种种原因,并未呈爆炸式发作,直到今年”。目前医学界普遍认为埃博拉病毒来源于自然界中的动物。理由有1989年10月,美国莱斯顿的灵长类动物检疫中心接收了一批来自菲律宾的猴子。在检疫过程中,这些猴子一个接一个地患病死亡。在对猴子的血液进行检查时发现,这些猴子竟然感染了埃博拉病毒。幸好这种莱斯顿埃博拉病毒对人无致病性,没有导致人类患病。但这一发现再次使人想到,埃博拉病毒很可能也像马尔堡病毒一样来源于猴子、猩猩等非人灵长类动物。但后来发现,非人灵长类动物也是埃博拉病毒的受害者。2001-2003年加蓬和刚果暴发埃博拉出血热期间,法国的科学家在疾病流行的地区捕捉了上千只不同的动物,包括蝙蝠、鸟类、松鼠等,对这些动物进行埃博拉病毒检测。结果在29只蝙蝠的体内检测到埃博拉病毒存在的证据,怀疑蝙蝠可以是传播埃博拉病毒的元凶。尽管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埃博拉病毒是由动物传播给人类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埃博拉病毒的确切来源仍然不清楚。今年爆发的埃博拉疫情是由扎伊尔型埃博拉病毒引起的。这次西非埃博拉疫情的“零号病人”据美国CDC流行病学专家调查证实是一名两岁男童,据说曾经被蝙蝠咬伤,这是发现于今年5月份几内亚东南部的丛林深处,后来不断通过人类接触传播向周围扩散。医学专家认为,在每一次埃博拉疫情中,“零号病人”也就是疫情中最初染病的患者,都可能是由于误食或者处理过感染埃博拉病毒的动物造成的。目前阶段专家认为,埃博拉病毒一直隐匿在自然界中,可能来源于某些种类的蝙蝠,例如果蝠。在几内亚农村地区和西部非洲的许多地方,蝙蝠都被认为是美味受到青睐。1983年一项研究表明在埃博拉疫区有9.7%的健康人身上埃博拉病毒抗体呈阳性,经过进一步流行病学调查也证实生活在热带丛林中的人们身上的抗体阳性率普遍高于城市人口的水平。人类对大自然的破坏可以说是海陆空全方位灭绝式的,大气污染,工业排放,空气质量下降,各种有毒气体越来越多,雨水越来越脏,环境遭到破坏。在塞拉利昂和周边国家,近几年出现毁林造田,挖掘开采现象更为严重,为了大规模地开垦耕地种植水稻而使大面积森林遭到砍伐和焚毁;从山上的砍伐植物,到山下采石挖土搞建筑,再到地底的资源开采。首先这种破坏使这些国家的生物多样性减少,生态系统变得日益简单和脆弱;同时野生动物失去生存空间,就会携带多种病毒闯入人类的居住环境,加上人类驱逐猎杀并捕食这些野生动物。导致人类直接与这些病毒密切接触,而人类对这些病毒毫无抵抗力,就导致了病毒在人群中的蔓延和爆发。一旦出现传染病爆发流行,当地卫生条件恶劣,居民文化水平低,无法认识传染病的危害,更谈不上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治疗,加之这些国家的传染病防控体制又非常脆弱,无法立刻引起高度重视,导致疫情在民间逐渐恶化,出现大批的死亡病例。

研究人员在肯尼亚东南部塔塔山捕获的安哥拉无尾蝙蝠中发现了Bombali埃博拉病毒。以前,非洲东海岸国家的野生动物没有报告过埃博拉病毒。目前没有证据表明Bombali埃博拉病毒会感染人。

一年前,美良度村一名2岁男孩儿死于了一种神秘的疾病。很快,他的姐姐、妈妈,还有祖母也都感染了这种疾病。流行病学专家表示,这家人是本次西非爆发的埃博拉疫情中,最早一批死亡的患者。世界卫生组织最新统计数据显示,目前已经有超过2万人感染了埃博拉,造成了至少7842人死亡。但是,人们仍然不知这名儿童是如何感染埃博拉病毒的。而在这次疫情之前,人们已知的西非人感染埃博拉病例只有一例。

直到最近,已知五种埃博拉病毒物种,其中三种--Bundibugyo,苏丹和扎伊尔埃博拉病毒

图片 2照片中的2岁男孩,几内亚美良度村的艾米勒·奥瓦莫诺( Emile Ouamouno)被认为是2014年西非埃博拉疫情的首个受害者。图片来源:nationalgeographic.com

  • 与人类大规模爆发有关。后者是造成2013 - 16年西非爆发性爆发以及刚果民主共和国持续爆发的原因造成的。

对于其他地区出现的人感染埃博拉疫情,通常被认为与野生动物(包括麂羚、大猩猩、黑猩猩)间爆发的疫情有关,或是与那些接触过森林中死亡动物尸体的猎人有关。虽然没有人知道哪种动物是埃博拉病毒的原始宿主,不过蝙蝠却是其中嫌疑最大的。在实验室中,有几种蝙蝠都可以在感染埃博拉病毒的情况下存活,而且研究人员已经在至少3种果蝠身上找到了埃博拉病毒的RNA。这些现象都表明,蝙蝠最有可能是疫情爆发的源头,而蝙蝠正是几内亚人普遍猎捕和食用的动物。

然而,埃博拉病毒的水库仍然是神秘的,虽然水果蝙蝠已被牵连并被证明是相关马尔堡病毒的水库。去年,塞拉利昂蝙蝠的唾液和粪便中发现了第六种埃博拉病毒,即Bombali病毒。

在证实了2014年3月西非爆发的疾病疫情确为埃博拉病毒所致后不久,来自柏林罗伯特·科赫研究所(Robert Koch Institute)的野生动物流行病学家费边·林德兹(Fabian Leendertz)前往了几内亚东南部,以寻找野生动物中疫情爆发的迹象。林德兹连同另外3名德国兽医,以及8位来自非盈利组织野生黑猩猩基金会(Wild Chimpanzee Foundation)的几内亚生物调查专家,在这里用4周的时间,从4个取样地点捕捉了蝙蝠,并调查了2处森林保护区。

芬兰赫尔辛基大学的Olli Vapalahti教授和肯尼亚内罗毕大学的Omu Anzala教授正在领导一个研究项目,重点是加强对新发传染病威胁的准备,研究人员已经确定了安哥拉的免疫尾巴中的Bombali埃博拉病毒在肯尼亚东南部的Taita Hills捕获的蝙蝠(物种:Mops condylurus)。以前没有来自肯尼亚或非洲东海岸其他国家的野生动物报告过埃博拉病毒。

这次调查中,研究人员并没有发现死于埃博拉的野生动物。黑猩猩、麂羚以及其他大型哺乳动物的种群数量与他们2010年和2011年的调查结果大致在同一水平上。林德兹表示:“这对动物保护来说是个好消息。”同时研究人员发现,在他们捉来做检测的169只蝙蝠中(包括至少13个种),也没有确切地发现有哪只蝙蝠被埃博拉病毒感染了。然而,他们在美良度村的调查中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研究人员在蝙蝠组织中回收了大量的Bombali埃博拉病毒,包括其全基因组,证实该物种确实发生了生产性感染。还显示蝙蝠具有针对病毒的抗体。目前没有证据表明Bombali病毒会感染人,Vapalahti教授强调:通过筛查发烧患者报告Taita Hills与蝙蝠有接触的发热患者获得明显的人类感染证据:没有Bombali病毒感染或过去暴露的迹象被发现了。

在美良度村,他们在一条经常有人经过的小路(村民经常走这条小路去河边洗衣服)旁,发现了一块大树墩。这曾经是一棵空心大树,它离死于埃博拉的男孩儿的家只有50米远。当地居民告诉研究人员,以前小孩子们经常在树洞里玩耍。然而就在3月24日这天,大树被烧毁了,只剩下了树墩和散落的枝条以及一些灰烬。(研究人员尚未证实,放火烧毁大树是不是因为因为埃博拉疫情。林德兹指出:“对于大树为何被烧,人们有多种解释。”)

然而,警惕和持续监测对于了解这种病毒感染及其可能给人们带来的风险非常重要,并且正在进行进一步的研究,美国阿肯色大学的疾病生态学家Kristian Forbes博士说。

图片 3左图为安哥拉犬吻蝠,右图为美良度村被烧毁的大树。图片来源:sciencemag.org

寻找增加对埃博拉病毒多样性和地理的了解

他从埃博拉病毒的历史渊源、产生原因等角度,并把它和埃博拉疫情首批受害者中之一联系了起来。村民告诉林德兹,当大树被点燃时,现场简直像是下起了“蝙蝠雨”。那是一种又小又臭,长着长尾巴的生物,当地人叫它“lolibelo”或者“飞老鼠”。在大树周围的灰烬中,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些与安哥拉犬吻蝠(Mops condylurus)相匹配的DNA片段。这种蝙蝠以昆虫为食,广泛分布在非洲中部与西部,而且也符合村民的描述。另外,之前也有研究证明,这种蝙蝠在埃博拉病毒感染实验中可以存活下来。而之前人们认为,西非的埃博拉疫情或许和果蝠有关。

鉴于塞拉利昂和肯尼亚(约5500公里)的识别地点之间的距离很远,并且据信所涉及的蝙蝠物种不远距离传播,因此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大部分地区,Bombali病毒可能会在其范围内传播。 。虽然最近发现,但很明显,自古以来,Bombali病毒以及其他埃博拉病毒一直存在。

林德兹认为,那个男孩儿可能就是在树洞里玩耍时,感染了病毒。他当时可能抓了一只被病毒感染的安哥拉犬吻蝠把玩,或是摄入了少量受感染蝙蝠的排泄物。林德兹还提到:“当时那里肯定有上千只安哥拉犬吻蝠,所以相比于捕猎几只蝙蝠,这种情况下接触病毒的可能性更高。”因此,尽管之前没有捕捉到受感染蝙蝠这件事确实让林德兹有点失望,但他并不感到惊讶。他认为在蝙蝠种群中,“病毒肯定是很稀少的”。假如埃博拉病毒在蝙蝠种群中分布十分广泛,那么因为人们经常大量猎捕蝙蝠,所以“人们肯定会经常发现感染迹象”。

该团队的蝙蝠生物学家,Maasai Mara大学的Paul Webala博士强调,尽管偶尔会有病毒携带者,但蝙蝠是全球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可用于控制虫害,种子传播和植物授粉等重要功能,以及它们的保护非常重要。

英国剑桥大学的彼得·沃尔什(Peter Walsh)负责在非洲中部研究野生动物中的埃博拉病毒。他认为把这棵树和疫情联系起来的证据只是间接的。沃尔什表示:“这种想法很有建设性,但是还算不上确凿无疑的证据。”他又补充说,林德兹的野生动物调查规模太小,不足以排除野生动物中曾爆发埃博拉疫情这种可能。

实际上,先前的驱逐和剔除尝试可能会引发疾病爆发,但这可能会使人类面临潜在的传播风险,Webala博士表示。赫尔辛基大学的Tarja Sironen博士得出结论:这一发现增加了我们对埃博拉病毒多样性和地理的理解,并强调了食虫蝙蝠物种除了果蝠之外可能在自然界中维持埃博拉病毒的作用。

林德兹同意沃尔什的说法,但他同时指出,美良度村周围只有小片完整的森林,这意味着人与野生动物的接触是有限的。此外,村中首先被感染的是孩子和妇女,而非猎人,这也证明吃丛林肉或者接触森林中的动物不太可能导致疫情的爆发。林德兹与他的同事们将继续采集蝙蝠以及其他野生动物的样本,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取样地点是靠近几内亚边境的象牙海岸。他指出,最近在几内亚境内做调查几乎不太可能,因为埃博拉疫情仍在肆虐——“人们都很多疑”,尤其是对任何打算捕捉蝙蝠的人。(编辑:球藻怪)

蝙蝠样本在赫尔辛基大学研究站收集,并在赫尔辛基大学兽医学院的生物安全三级实验室进行处理。将阳性样本转移到瑞典公共卫生机构的Biosafety Level-4实验室进行进一步调查。

文章题图:rp-online.de

该研究将发表在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出版的新发传染病杂志上。